车又来了,隐约可以看见是蓝白色的,透过浓密不均的雾气,两盏橘红色的头灯似乎在摇头摆脑。
太远了看不清楚编号,旁边的小伙子探了探头,又缩回来。
半分钟时间,蓝白色开到面前。正是此车。
只有我一人上车,车上门窗紧闭几乎满座,却很安静。坐在车门边的几个人抬头盯着我看了一下,又把目光移向窗外。这么多人封闭到一起,温度自然比外边高点。车内混了不同人的不同味道,不过和大多数车厢相比还是好一点,不至于刺鼻。
还是有位置空着,两个一左一右,都在车厢靠后的地方。车太摇晃了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选定靠右边窗户的座位,决定挪过去坐下。跌跌撞撞在靠背之间弹来弹去,总算到了座位边上。我两只脚板感觉着随机改变的惯性,使劲平衡住身体。左手扶住前面的椅背,躲开坐在靠外那人的膝盖,滑进去坐下,包放在我的腿上。
包昨天就收拾好了,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在里边,可能有好几公斤吧。
天开始在亮了,可四周还是看不太清楚,外头的树,草,或者惊起的小鸟,在被看到以前都会让薄雾筛选一次,落到眼睛的时候,已经模糊了边界。
我不知道我多少次行走在这条路上,好像每次也都是这个包和我一起,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,也老这么重。它不是背着最舒服的一个,但却是我最熟悉的一个。我知道它能装下多少,它什么地方就快被磨破,它什么时候会让我觉得吃力。熟悉它就像熟悉这条路。我不骗你,一公里以外是一个并不太陡的右拐弯,路肩塌了一块,剩下的道路容不下两辆并肩,师傅总是停下来,鸣号,再通过。再接下来的两公里颠簸不已,多少年了,一班道路工人老在整修却老也如此。
阳光慢慢撕开了窗外的朦胧,金色洒在林间溪边,有时候会突然一下亮的刺眼。我干脆推开窗子,听听路边的溪声,也让风把阳光带进来。
电话没有信号,山挡住了基站和它的联系,我关掉电源,连时钟也不看,随车快慢由师傅决定。走在这里,要是还有电话找到你,那才是大大的难受。
车停停走走,上客下客。
。。。。。。
到我的站了,车停稳,我站起身来,提着包往车门走。突然间车上的安静变得嘈杂,很多人站起来,也提着包朝着车门争先恐后。师傅扭过头来,一只手还把着方向盘,大声嚷嚷,好像气急败坏。下车人流随着这洪亮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,这股力量在经过狭窄车门的时候表现出势不可挡的破坏力,凶猛的向着车外爆发出来。被这突如其来的洪水猛兽席卷而下,我在旋转翻腾过后昏头昏脑的站在了车外。
人各自散去,阳光依旧。
我冲到办公室,挂钟告诉我迟到三分钟。